天成娱乐场真人_哈市狗市,看不透的人“心”

发布时间:2020-01-08 09:30:57      浏览:696

天成娱乐场真人_哈市狗市,看不透的人“心”

天成娱乐场真人,阳春三月,又到了宠物交易的旺季,上周末,本报记者来到位于哈市道外区北五道街的宠物交易市场(俗称“道外狗市”)进行了一番调查。每到周末,这里都好像是一场“大集”。

一个市场,两方“势力”

“这条狗多钱?”“1200(元),你要的话能便宜点儿,1000!”上午8时,本报记者早早来到道外狗市,周围几条狭窄的街道塞进了很多外地牌照的车。在狗市入口处一个敞开的笼子里,躺着四只棕色小泰迪,老板介绍,泰迪是他家大狗生的,没有任何问题。“放心买吧!我卖狗贩子还900块一条呢,你咋地让我挣点儿吧。”“它的毛咋不卷?嘴巴这么老长,不像泰迪啊。”听到这样的议论,老板淡淡地说,“小狗刚洗完澡,所以毛不卷。嘴巴长,是因为太小了,身体还没长开……”没等老板说完,一名男子粗鲁地拎起笼子里的一只泰迪各处检查,好像不合心意,直接将狗扔下。

对面,一个小姑娘递给另一老板两百元,老板从地上敞开的皮箱里抱起一只白色小狗递了过去,至于是啥狗,小姑娘自己也不清楚。询问老板,老板一会儿说是京巴,一会儿说是普通狗。

逛了一圈下来,询问七八家后,本报记者了解到,便宜的小狗一两百元一只,贵的均在一千元以上,更贵的两千元一只,还有的名贵品种上万元。而这些狗一部分是自家饲养的,一部分是收购来的,还有一部分的来源,老板也说不清楚。

出生几个月的幼犬是狗市最受欢迎的“商品”,但它们抵抗力差,更经不起断水断食和寒冷惊吓的折磨,狗市门口的商贩为了急于向买家证明狗的身体状况,甚至将狗一把抓起放到地上,连踹几脚让其走动。由于当天气温较低,很多狗挤在角落相互取暖,眼神透露出恐惧与哀怨。

“你这狗,批发吗?”本报记者上前打探,一位小贩紧忙答道:“批啊!既批发也零售,你想要多少?今天我就带了20多只。”小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,在他们眼中,狗或许并不是生命,只是一件件发家致富的商品。

和狗市门口动辄二三十只狗的批发式销售规模相比,狗市里面的档口则“规矩”多了,宽阔的场地被井井有条地划分为三条街,档口一家挨着一家,一两只“招牌狗”被安排在门口晒太阳。本报记者转了几圈发现,狗市门口的商贩追求的是快速、大批量地将小狗出手,档口内的经营者看起来则气定神闲,等待着真正“识货”的消费者上门。同一市场,几米之隔,却泾渭分明,明眼人或许已经能从其中感受到诸多不同。

此外,狗市上还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抱着小狗穿梭在狗市里,称因各种原因不能继续饲养,不得已要出售。一名抱着白色泰迪的男士挨个询问,有没有老板愿意购买他的狗,听说要价2000元后,老板们都连连摆手。男士对本报记者说,媳妇怀孕了,丈母娘不让他养狗。一个老板告诉本报记者,别人的狗买来怕出问题,影响生意。

30年,道外狗市几经变迁

本报记者了解到,“道外狗市”的兴起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。当年,一些人因为下岗、效益不好离开了单位,于是他们决定将爱好变成工作,成了哈市第一批卖宠物的人。狗市起初位于道外庆兴街,依托于花鸟鱼市场,自发形成了我市最大规模的露天宠物市场。早年,这里的卖狗人用筐或小摊床,后来慢慢用上了阳伞和棚子。那时,卖狗的不过40多家,后来,平日固定停车占道的就有数百家,每逢双休日,这里卖狗的商贩能达到300户,一天的成交量甚至能破万!许多商贩纷纷扎根庆兴街,在家中养狗“存货”。在打狗行动风声紧的那些年,“上楼看货”成了他们的接头“暗号”。在庆兴街生活了半辈子的黄女士回忆,“到了夏天根本不能开窗户,狗叫声能烦死你,大狗随地便溺、气味刺鼻,有孩子的人家白天更不敢出门。当时的狗市不光卖狗,还有倒卖黄碟、春药的,相当乱乎,每天都有丢钱的。到了周末情况更严重,谁家要是有个婚丧嫁娶,车都进不来!”

由于狗市里鱼龙混杂,商贩占道也影响了周围居民,道外区有关部门曾两次对“狗市”进行搬迁。狗市里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说,以前取缔狗市后,他们分散到了防洪纪念塔、大世界、红博地下和黑大服装城。“其实在那儿也挺赚钱。尤其是端午节踏青,我们几个人在防洪纪念塔一站,一晚上就能卖出上百条。但我们不愿意打游击。有一阵儿还疯传要把我们全都迁到韩家洼子,根本不可能,难度相当于三峡移民!”五年前,道外狗市迁到了现在位于北五道街的大院里。“正规商户迁过来了,一些游商和狗贩子也跟风挪窝了。”

“心狠手辣”的“宠物爱好者”

“我们这些在狗市里面有档口的,都是有执照有证的,你看外面那些,他们就是狗贩子。”采访中,狗市一家档口的经营者文先生指了指院外,“不对,‘狗贩子’现在都叫‘宠物爱好者’,他们名片上的头衔都这么写。”

文先生介绍,数以万计的“宠物爱好者”曾撑起道外狗市红火的天空。无数次取缔行动过后,他们的“反侦察”能力极强,门口卖金毛的老杨甚至能够一眼看出谁是记者。“我们在狗市混了10多年了,啥人没见过?记者长啥样,我们一眼就知道。你不就是么?哎,你手机录音呢吧?”事后,文先生笑着对本报记者说,“那个老杨是个老油条了!十年前有一个记者暗访他,兜里揣着支录音笔,有的没的聊了挺多,第二天就见报了,连名字带照片都有。无所谓,他们根本不怕,老杨就住在靖宇街,这么多年了,你看谁能动了他?”

狗贩子的心到底有多狠?哈尔滨林女士对本报记者说,非典后,哈尔滨饲养大型犬需要上牌照,狗市那两年特别萧条,我曾亲眼在狗市见到过这样一幕,一个狗贩子从麻袋里拽出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崽,高举过头顶,大声喊道:“这条狗谁要,100块钱!”见没人应声,“50块钱,还没人买吗?”连喊两遍没人要,狗贩子来了脾气,直接大声呵斥:“赶紧来个人拿走!不要钱还不拿!快点儿!”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只听“啪”一声,狗贩子直接将狗崽儿狠狠摔到了地上,再看地面,早就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,狗贩子在这之前不知道已经摔死多少只小狗了,他们的心咋就这么狠啊!

道外狗市的“产业链”

相比专业狗厂,到道外狗市买狗的更多是普通市民。本报记者发现,狗市附近有很多拉脚车,花几块钱就能抱着狗回家。一些外地甚至外国客商,在被出租车司机带过来吃完老道外小吃后,也会被介绍到这里来看狗。狗市旁边是密密麻麻的高端宠物店、宠物用品超市和宠物医院,还有几家宠物培训机构,道外狗市已经自发形成了一套完整的“产业链”。

本报记者走访了狗市附近几家门面敞亮、装修别致的宠物店,发现一旦小狗进入宠物店,身价倍涨。以泰迪为例,狗市上一只售价在600元至800元不等,到了店立马翻到二三千元。但如何能购买到一只纯种泰迪,只能靠买方眼力。

一位店主建议记者最好在五六月份买狗,冬天小狗的运输成本大,因此卖价相对较高。

狗市也是“股市”,有人发财就有人破产

狗市经营者文先生介绍,道外狗市几起几落,30多年来,狗让很多人发家致富,身价上百万上千万的大有人在;狗也让很多人赔了夫人又折兵,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。可以说,这30年,道外狗市都跟炒狗紧密相关,从(上世纪)90年代初的西施犬、京巴犬,到90年代中旬的哈士奇、斑点狗、巴吉度犬,再到90年代末的小鹿犬、腊肠犬,10年前的喜乐蒂牧羊犬,2006年后的红色贵宾犬、萨摩耶,再到最近一两年走俏的英国法国斗牛犬……狗市似股市起起伏伏,每一品种炒火时就是狗市的“牛年”,没落时就是狗市的“熊年”。

炒狗咋炒?抢的是时间,拼的是眼力。文先生透露,有时,好狗、新狗、稀奇狗从外地空运过来,飞机还没到,就被别人预订了,抢的是时间,炒得越凶的狗跟风者越多,跌价也就越快。走在前一面的弄潮儿赚大钱,走在后面的跟风者亏大钱,“大批量繁殖后价格就贱了,这不是跟股市一样一样的?”

“据我了解,咱们狗市喊价最高的狗,是零几年的一条巨型贵宾犬,简称‘巨贵’,那价格确实也‘巨贵’!是一个狗贩子号称以100多万从美国带回来的,整个市场都疯了!光是配种都要一到两万,小狗要5到8万。”

文先生回忆,“那年,我看上这条‘巨贵’的小母崽,要价两万多,市场里开始拍卖,后来我借钱咬牙花3.8万才买回来,这只小母崽也争气,没多久就发情了,生下仨公仨母。我留下一公一母,剩下的卖掉后换了一套房子一辆车。小母狗养到9个月,成了整个狗市商贩眼中的香饽饽:毛色好,骨架好,颜色好,耳片长。当时一个人出价17万,还是拿着现金来的!结果我老婆死活不卖,想等母狗生下小狗赚更多钱。没想到不出仨月,这个品种的狗价格就跌了,我那只本来能卖上17万的小母狗,最后出手价300块钱。才3个月啊!价格差了566倍!”

领养与购买,拷问的都是人心

近几年,哈尔滨的一些爱宠人士一直都在提倡“领养代替购买”,试图用这个口号转变人们的养宠观,但事实上狗市依然火爆,宠物购买热潮并没有就此消退。

当天,本报记者也特地询问了狗市的一些经营者,文先生第一句话就明确表示“领养和购买并不冲突”。例如自己档口里精心繁育、价值上万的狗,根本不可能领养得来,真正品相好血统好的狗被愿意花钱花时间的人买走,也不会沦落成流浪狗。“领养的狗出去遛,会有人说这种狗还拿出来遛?一些人好面子,爱攀比,买来的好狗恨不得人见人爱,这就是领养和购买的差距。”

也许这段话有些片面,但不能否认的是,确实有很多人养宠的目的仅仅是出于好奇、好玩,当自己的虚荣心得不到满足时,当自己的“自尊”被刺伤时,无辜的宠物就成了替罪羊。哈尔滨的林女士说:“宠物消费和其他消费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是在为生命买单,生命本无价,但是人类的行为给它们的生命划定了价格、决定了它们的命运,那些抱着‘买只便宜的玩玩,不喜欢了就扔,死了就再买’心态的养宠人,是否是在‘助纣为虐’?不论一只狗来自哪里、定价贵贱,如果你决定带它回家,它的意义绝不仅是‘玩物’,跟人打交道多了,我还是愿意养狗。” (李子健)